眼看今天最后一缕光线匍匐在门外越来越低。我等得有点焦急。 

如果不是儿子发现家里又停水了,她不会突然摔门冲出来一探究竟。虽然就算门窗紧闭,也抵挡不了多少施工的轰鸣。 

她怒气冲冲地握着把刀站在废墟之上破口大骂,远处几个工人正在筑起的围墙上装裱广告,还有台挖掘机像个无头苍蝇在它自己刨起的泥堆上转来转去。一条通向她家的细白的塑料水管弯头处正向外滋滋喷水。没有了风车,骑士只好偃旗息鼓。蹲下来,叫儿子回去关龙头,拿扳手。 

油毡,篷布,木板遮蔽下的残垣已经不能算是一座严格意义上的房子,经历了将近十年的拉锯,这座城市最出名的老街已经差不多拆除完毕,他们几乎成为了这条路上最后一颗钉子。 

她转而跟我谈起她所经历的那些可怕的日子,以至于我差点忘了按下快门。有很多事,太远,像块不痛不痒的疮疤;太近,又容易失去概貌,掉进某个悲愤冗长的细节中去,这张照片,也是如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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