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歇里的男人和女人。

涨潮的海岸

桥上的热闹,桥下的寂寥。伫立在江面上的拱廊,站成了一座寺。多年以后我开始朝圣它,怀念它,怀念那些闲散单纯,又隐隐发光的年代。

来到这里的时候,我的彩色胶卷用完了。所以墙根的那一树新绿,大概只能永远的存在于我那份不太可靠的记忆里。
可没有什么是永远的,人们给这里做了一个告别式,它积攒了那么多年的寂静和败落,打包成三天的喧嚣。当离别的话说尽,列车就应该开动了。

今天冬至。昨夜和凌晨下过一阵零星小雨之后的整个白天,蓝天白云,艳阳高照。我又想去海边了,在26°的海滩游泳,一定很惬意。
我也就是这么想想而已。一整天过去了,我甚至没有看完两页书,回到家的时候,妈妈包好了饺子做好了一桌过节的饭菜,带着倦怠的笑容给我开门。

夏收结束了,杂草仿佛在一夜之间又长了出来。田垄边上的洞里突然探出个鼠硕大的脑袋,他眉眼口鼻登时扭成一团,啊一声转身想逃,又一跟斗栽进草丛里。奶奶费了半天劲,才把他捞了起来。

日头熄了,该回家吃饭了。

再过一个月,就得离开奶奶到城里上学去了。

不管是哪件事,都够他哭上一阵子了。


两人并肩走着谈着,她突然越步振臂,唱起歌来。他不惊不怯,背着手跟着,嘴里轻轻地和。
我的生命里大概永远不会拥有这样的时刻,躲在别人的故事里哭过笑过,就好了。  

这条巷子向西走到尽头就是荒滩,路上人越来越少,房屋也越来越破旧。一栋贴了瓷砖的新楼和坐在楼前水泥台阶上的他,显得有些扎眼。

其实我也渴得冒烟,还是把手里刚买的一瓶水递给了他。他接过起来转身,推开门把水放在空荡荡的地板上,折回来重新坐下,朝我点点头,仍旧一言不发望着海的方向,像块礁石。

我有些错愕,却又不知如何问起。我们在台阶上闷声坐了很久,直到他递给我的烟烧到指头,直到太阳彻底坠入海平面。

杂货铺买水的当儿,我听到故事的概貌,那些零星的闲话像浑浊咸腥的海浪,退去,涌来,暮色正从海岸随着潮汐蔓延升腾,一点点淹没了那些散落在荒滩的礁石。


鱼都是弟弟钓上来的。当哥哥提出要一起合影,并提醒蚯蚓都是他带来的之后,弟弟只好答应让他捏着鱼兜的一角,只能捏着一角。

大约12点,他们用完最后一条蚯蚓,把竹鱼竿往池塘边的草丛里一扔,提着到处漏水的塑料兜,飞快地钻进了村子。


© 肉腾腾 | Powered by LOFTER